凡煙小說

第158章程家罪有應得

關燈
第158章程家罪有應得

肖曲閣後面的小巷,往左走到盡頭,就是程府的後門。

張冷離開程府之後,他的心情極差,不想回張家,想起肖曲閣就在附近,於是直接就來了肖曲閣。

肖曲閣的二樓雅間是兩百兩一間,會有單獨的歌女跟舞姬在雅間裏表演,還會有美酒;而如果只是在一樓喝著小酒聽曲的話,一晚上頂多花個酒錢,一兩銀子左右足矣。

張冷不差錢,一來就要了一間雅間。

剛坐下沒一會,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,以為是閣裏的舞姬歌女,看都沒看就一口回絕了,“讓樓下送些吃的過來,人就別來了。”

“張大人?”

張冷一聽到這熟悉的語氣,條件反射的擡頭,看到崔默在門口探頭往裏面看,臉上掛著喝醉酒的紅暈,嘴角抽了抽,“滾出去。”

崔默被他罵了這麽多次,現在已經能分辨的出張冷是真的趕人還是隨口一說,現下一聽這語氣,立即放心的走進來,“張大人怎麽也會來肖曲閣消遣?”

“許你來不許我來?”張冷反問。

崔默嘆口氣,手撐著頭,眼神渙散,“大家都說,吏部的張侍郎很少玩樂,基本都在忙公務,就算偶爾會去戲樓酒館,那也是為了應酬交際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對了,我還是想為之前說錯話的事情跟大人道歉,我並沒有把大人看做是那種好攀權貴的人,還請大人不要誤會我……”

“他們說的沒錯,我就是喜歡攀高結貴。”張冷雖然還是臭著臉,但看起來並沒有生氣,他道,“你可知道為何?”

崔默的酒醒了一些,默默地直起腰,搖搖頭。

他看出張冷是因為今天的心情不好,所以願意跟自己說一說真心話。

“我與你們不同,我是商人之子,拼盡全力才考上狀元,又機緣巧合之下才能得了陛下重視……我如此努力,不過是想光宗耀祖,將張家護在羽翼之下。”

聽完,崔默道:“張大人很有擔當。”

張冷嗤笑:“除了你,誰都覺得我這一路走來太過無情無義,看到我都恨不得繞路。”

說起來,張冷現在也有些後悔當初堂哥張皓井在酒樓替自己出氣,而自己為了明哲保身,選擇了冷眼旁觀,最後還是自己以前瞧不起的渝安出面,才把張皓井從刑部獄裏救出來。

可如果重來一次的話,張冷覺得自己可能還會選擇冷眼旁觀。

因為他不想毀掉自己的前程,因為他沒有可以一句話就能把自己從刑部獄救出來的朋友,因為他沒有任性的能力。

崔默借著醉意,鼓起勇氣:“確實如此。”

“……”

崔默絮絮叨叨的,“我聽說過一些張大人的事,大家不喜歡你,是因為你說話難聽,脾氣臭,只看重個人得失,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刻薄樣……”

“停。”張冷打斷了崔默的話,指著門口,“閉嘴,滾出去吧。”

崔默自顧自的繼續道,“可大人您待我向來很好,面冷心熱,我覺得您是個好人。”

張冷的臉色這才好看一些,他轉移話題,“為何每次在外面看到你,你都在喝酒?”

崔默一口否認:“不是,我跟您說過的,我是心情不好才喝酒的,而且我酒量也差。”

“為何?”張冷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崔默說他喝酒是因為心情不好的原因,如果說第一次人聽到時是不相信,那麽現在卻有了八成信任。

崔默不太想提自己的傷心事,可這些事憋在他心裏太久,他也確實想說出來,便道:“我,我來大景城科舉之前,我父親與崔家族老們把我給趕出家門了,還說要把我的名字從崔家的族譜上劃掉,從此互不相幹。”

這可不是小事。

張冷驚的楞了好一會,才不解道:“為何要把你從族譜上除名?”

誰知道崔默卻支支吾吾的不說話了。

張冷懷疑的看著他,“你該不會是在騙我的吧?”

“自然不是!”崔默急急道。

張冷蹙眉:“那你為何不肯說原因?是信不過我?”

崔默抿著唇,半晌之後才小聲道,“張大人,我不想說。”

張冷無話可說,直接起身走出去。

見狀,崔默誤以為他是真的生了自己的氣,呆了一會,才追出去,卻發現張冷站在外面的欄桿旁,負著手,目光微垂,似乎是在看樓下的舞姬。

看到張冷並沒有離開,崔默的眼裏又驚又喜,撲過去,一把拉著張冷的手臂,“你沒走啊?”

“走?”張冷斜眼看他,“我為何要走?”

崔默嘿嘿一笑,歡喜的靠著欄桿,不去看樓下的歌女舞姬,卻歪著頭看旁邊的張冷,“張大人,你今天為何會來肖曲閣?”

張冷眸光一暗。

因為他白天的時候去了一趟程府,原本是打算試探程閣老的,結果卻沒想到先被那老狐貍將了一軍——程閣老在張冷開口之前,就先道:“幾天前,溫以謙在城外現身。很巧,張大人的七堂哥張皓井,他也出現在了城外。”

張冷頓時就自亂陣腳了。

溫以謙在哪出現跟他沒關系,張皓井要去哪裏他也管不著,但是,張皓井不能跟溫以謙這個逃犯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!因為一旦被人看到,肯定會連累了張家!

而張冷露怯了,程閣老也就占了上風。

程閣老提出,他可以保密,但張冷要用張家的人脈,替他找到一味藥。

而程閣老要找的那一味藥很難尋,聽說連蓬萊島都沒有。

張冷只能答應。

只不過,張冷在離開之前,似是有意也似是無意的說了一句,“真正跟海寇勾結的,應該不是齊茂尹吧。”

程閣老的眼裏有一瞬間的驚慌失措,但是卻被緊盯著他的反應的張冷給捕捉到了。

張冷心道,自己猜對了。

真正跟海寇勾結的人,真正阻攔了折子被遞到禦前的人,不是齊茂尹,是程閣老!

但張冷還是有些猶豫,因為他沒有證據,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把這些猜測都告訴陛下,而且,如果冤枉了程閣老的話,那自己豈不是完蛋了?

張冷想不出個答案,心煩意亂之下,才沒有回張家,而是來了肖曲閣散心。

而張冷還不知道,他的故意試探,已經引起了程閣老的殺心。

崔默遲遲沒聽到張冷的回答,好奇的看過去,“張大人怎麽不說話?”

“……懶得說。”張冷對一樓的歌舞表演並沒有什麽興趣,轉身道:“走吧,出去吃點東西。”

崔默樂顛顛的跟上去,能蹭一頓是一頓。

半夜,雲慶宮——

渝安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,察覺到原本躺在旁邊的人起身要離開,下意識的抓了抓,手裏卻一個撲空。

宮人們正在幫席辭墨穿好那繁瑣華貴的龍袍,殿裏的燭光昏暗不明,顯然是怕某個脾氣差的人被吵醒所以只點了一盞燈。

席辭墨察覺到床榻上有動靜,等了一會,一顆腦袋從床帳裏探出來,長發亂糟糟的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著一雙漂亮的滿是倦意的眼睛。

“你,大半夜的起來?”太困了,渝安說話都有氣無力的。

席辭墨的龍袍穿好了,他兩三步走上前,他半蹲在床邊,帶著厚繭的手指順了順渝安的頭發,動作還算輕,“出了點事,你先睡。”

渝安困得不行,但好奇心還是讓他倔強的瞇著眼,努力的裝出自己已經醒了的假象,“嗯?什麽事?”

席辭墨倒是想讓他睡一個好覺,但又怕瞞了渝安,這人第二天醒來之後知道會跟自己鬧脾氣,於是道:“程閣老連夜上書,說有人看到張皓井跟溫以謙在城外見面,刑部以張家私藏逃犯為名,已經將張皓井,張冷,張家父母等人都帶去審問了。”

渝安腦子嗡的一聲,醒了。

……

天亮之後,張家的事情便在城中傳的沸沸揚揚。

自從得知了溫家做過的事情之後,慕容太後就厭惡極了溫家,一聽說張家居然敢私藏逃犯溫以謙,就更是非常生氣。

程夫人這時候不動聲色的故意道,“臣婦記得,那個叫做張皓井的,好像跟君後是多年至交。太後娘娘,這張皓井這麽大膽的敢私藏逃犯,是不是仗著有君後撐腰?”

慕容太後瞇著眼,上下打量她,“你什麽意思?”

程夫人以為她上鉤,立即道:“臣婦覺得,私藏逃犯一事,張皓井可能沒這麽膽子跟能力,會不會是君……”

“啪——”

慕容太後直接甩了她一巴掌,厲聲道:“混賬,這些沒憑沒據的事情你也敢妄加揣測?渝安那人,哀家還算了解,他可沒這麽大的膽子。更何況,溫家還曾經派人去殺他,如此血仇,他絕不可能幫溫以謙。”

程夫人沒想到慕容太後說翻臉就翻臉,當時就蒙了,又連忙求饒。

慕容太後卻已經煩了她,“給哀家滾出去。”

……

崔默得知張冷被關在刑部獄之後,就一直惴惴不安,整個人也沒精打采的。

孟超看到了,先是鄙夷,但又覺得崔默的反應太過,不像是對朋友的擔心,反倒更像是在擔心……心上人?

崔默擔心了整整一天,到了晚上,他悄悄溜到了刑部獄外面,想看看能不能進去,結果卻遠遠地看到一輛宮裏的馬車停在刑部獄外面。

他連忙躲起來。

不久,他看到一襲玄衣的陛下從刑部獄裏走出來,手裏還牽著一個人的手,那人身穿白色錦服,還系著紅色的披風,眉目如畫,好像是君後。

陛下跟君後怎麽會親自來刑部獄?

緊接著,那邊傳來了輕微的談話聲,崔默連忙豎起耳朵聽:

“張冷雖然討厭,但這次還挺有本事的,居然能查到程家這麽多證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已經派了暗一他們去程家搜了,如果真的找到程家跟海寇勾結的證據,直接就讓大理寺帶人去抓?”

“對。”

“那張家這邊該怎麽解決?”

“如果真的是程家勾結海寇,那他說的張家一事就不能當真,張家這幾人會放了。”

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之後,崔默才終於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,他看到原本停著一輛馬車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了,又想起剛剛聽到陛下跟君後說的那些話,心情格外覆雜。

程家勾結海寇?

程閣老?

……

當晚,程家就被抄家了,因為大理寺在程家搜出了程閣老這些年來勾結海寇的證據,還有很多來自淮豐城,松霖跟南郡王府要遞到禦前的折子,但這些折子沒有出現在宮裏的奏事處,反而出現在了程閣老的書房密室裏。

齊茂尹確實只是程閣老的一枚棋子。

程家株連九族。

常年纏綿病榻的程大公子得知父母做了這麽多惡事之後,氣的吐血,命絕當場。

雲慶宮裏的梧桐樹下——

梧桐樹下有一張石桌,石桌上點著一根蠟燭,渝安手裏捏著一張紙,他將紙放在蠟燭上的點燃。

紙被點燃,沒一會火焰就吞滅了整張紙。

席辭墨走過來,將渝安攬在懷中,“這是什麽?”

“你忘了?這是之前在綿山鎮的時候,那個綿山鎮葉家首富說,他初次跟能幫葉家船在海上通行無阻的人見面時,屏風對面又進來一個人,穿著鎧甲,還喊那個人叫大人。——然後他把他知道的都白紙黑字的寫下來了。”

這兩個人,一個程閣老,一個齊茂尹。

對上了。

那位綿山鎮首富沒說謊。

而現在事情都已經真相大白了,程閣老跟齊茂尹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,所以這張紙也沒留著的必要了。

渝安問道,“對了,刑部今天是不是該放張皓井他們了?過兩日我想出去看看他們。”

“嗯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